“仵作大约要一个时辰才能赶到,”赵衙差看着四周围观的游客,人不多,但事情闹得有点大,他便道,“咱们抓紧时间,先把口供都问完,这样回去就能结案了。”

他这话一出口,被劝住的男子立即就不干了:“还问什么问,一看就是这贱人害死的我阿兄,那个卖蜡烛的,他们家那个光棍看上这贱人好久了,我阿兄为此特别生气。”

这又牵扯到了第三人。

卖蜡烛的摊位比胭脂铺还小,里面堆满了各色蜡烛,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坐在门口,本来就面色苍白,听到这话更是一下子就跳起来。

“周三,你休要血口喷人,我平时不过就帮郑娘子搬了几次箱子,你们就血口喷人,你阿兄还来打了我一拳,我孤身一人,惹不起你们兄弟,就忍了。”

“现在又来冤枉好人。”

周三立即就就道:“你当然要忍了,之前你有批货做坏了,还是我阿兄帮你给的赔礼,一共三两银子,我问你还了吗?”

蜡烛老板被他气得一下子就红了脸,他道:“我怎么没还上?为了这三两银子,我寻了李管事,夜里去花圃找了个活计,没日没夜干了三个月,我可不欠你们周家的钱。”

赵衙差厉声喝道:“都住嘴!”

他又去问另外的衙差:“你说死者就是醉酒心脏病发去世的?”

那衙差也不拿准,领着他进去看了一眼,很快两人便出来了。

衙差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块帕子。

那帕子上面有污渍,似乎是什么秽物:“郑娘子,你方才可没说,下午时周二吐过。而且他是趴卧在床上的,手臂正好压着心脏,定是醉酒呕吐引发的心病猝发。”

郑娘子面色微变:“我不知道,我完全没有听见他呕吐。”

郑娘子吓得整个人都哆嗦起来:“官爷,我冤枉啊,我们两个日子过得好好的,我为何要杀他?”

姓赵的衙差可能有些不耐烦了,加之时辰也有些晚了,便不想再浪费时间,直接道:“把人都带走,关入大牢等待审问。”

寻常女子进了大牢,不死也得去半条命,郑娘子的丈夫死了,又无依无靠,可能都熬不到出牢。

步云霓蹙起眉头,总觉得这案子有蹊跷。

而且衙差方才说周二有呕吐,可心梗急病一般是不会呕吐的。

周二的死可能另有隐情。

她低头思索片刻,抬头看向裴寂:“她若当真想杀周二,不会在此时此地动手。”

话说一半,步云霓顿了顿,又一副惋惜样子:“真可怜啊,我想帮帮她。”

裴寂折扇收起,偏过头看她。

他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,可看她的目光却少了几分虚伪:“小姐可否说说你的看法?”

步云霓知道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,也知道自己认出了他,萍水相逢,点头之交。偶遇不过见面点头示意,此地又是异乡,他们两个一个娇弱可怜,一个温文尔雅,那不过都是展露个世人的一层皮囊。

用针一戳就破了。

可郑娘子是一条命,她若是进了大牢,即便最后洗清冤屈,出来又如何过活?

若她当真是凶手,那么杀人偿命,无可厚非,但她若不是呢?

步云霓收敛起眉眼间的怯懦可怜,她抬眸看向裴寂,声音很平稳。

“她若真想杀周二,不会让他死在铺子里,不夜城这么大,随便弄个意外,就当他是吃醉酒摔跤而死,也无可厚非,”步云霓声音不高不低,只能让清禾和裴寂听清,“现在周二是死在胭脂铺里的,她作为被丈夫打骂多年,任劳任怨的妻子,自然成为了杀人嫌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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